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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絲萬縷的足球政治(三):此消彼長的港中足球

文:詹子翔 (青年新政成員)

今年刺激著香港與中國足球隊支持者心理的,除了具體的比賽勝負外,還有海報風波所帶來的價值觀異同及近年被多番論及的港人身份認同問題。時代巨輪驅使我們在這些風波下思考問題的因由及對我們的意義。

突破對立

1979年開始舉辦的省港盃,使香港代表隊能避開資本及社會主義陣營的限制遠赴廣東作賽。普遍相信,省港盃是中共統戰的一種策略,亦被視為一種爭取群眾支持、減弱冷戰意識形態對立甚至透過加強兩地互動去隱性宣傳民族主義的方法。作為文革後第一階段與境外進行體育交流的活動,加上當時香港人普遍對共產政權有戒心,如何掌握及形成良好互動猶為重要。

憑藉霍英東運用個人在港中兩地的影響力,反共的情緒得以緩和,亦有利數年後開始的香港前途問題談判。當然,1968年起香港足球聯賽轉為職業聯賽,商業贊助大增。中共亦利用此機會配合改革開放的國策需要,學習資本主義運作同時增加國家軟實力,長遠而言對中國加入國際經濟制度大有裨益。而將香港此英國殖民地,中國最重要的境外市場納入控制範圍之下,對影響日後國際政治格局及香港管治狀況也百利而無一害。

或許是出於對國家形象的保護,又或是對球員心理衝擊的顧慮,當時中國對廣東隊球員「出國」比賽設下不少限制。由決定哪位球員能去比賽到來港後的一舉一動都需「有關方面」預先安排,就連親戚探望都必需有「單位官員」陪同。但無論如何,這種「足球外交」對中國接連世界,逐步走出冷戰封鎖有積極正面的作用。

隔河望金

八十年代時,無論香港或是廣東足球都處於高水平,相信老一輩的球迷不會否認。但當時的中國省隊由各地足球協會管理,亦替不少地區軍事部隊練兵;然而,其管理模式始終未與國際接軌。而隨著當時中國經濟開放後有更多的外國資金湧入,對正籌備職業足球聯賽的中國足總無疑是個契機。因此整體上中國當時對足球的投資、熱情及關注度不低。

中國足球正式轉為職業化始於九十年代;但早年能奪冠的勁旅包括遼寧、大連、北京、上海及山東等地的球隊,亦有所謂南北派系之間的競爭。廣東及深圳等球隊則在下游或次一級的聯賽掙扎。強者越強,弱者越弱的情況很自然出現。因此,九十年代的廣東足球發展相對處於低潮。

不過,近年廣州恆大獲巨額資金投資後,廣州恆大雄霸中國足球壇的局面就出現了。無論是國內聯賽還是亞洲球會級的比賽,廣州恆大都獨當一面。但在隔著深圳河的香港隊,其足球發展則有點停滯不前。

港隊港聯之辯

香港足球聯賽入場人數自九十年代起似乎有每況愈下之勢。而就算能邀請到外隊來港作賽,港隊究竟以香港隊還是香港聯賽選手隊(港聯)的名義參加都出現過爭議。誠然,從價值觀而言,港聯招攬並成功爭取了一批擁有「白皮膚」及「黑皮膚」的洋將為港披甲,變相開放對香港人的定義而趨向採用更多元但非族裔上排他的公民觀。

香港人的足球隊由香港人組成是理所當然的,對外來球隊時以香港隊的名義比以港聯的名義更加能加強港人的身份認同。那麼,究竟港隊與港聯是否存在很大的本質上的差異呢?從足總的態度看來,最少他們認為在香港聯賽效力的非華裔人士,是可以在某程度上以香港的名義參與涉外比賽,而沒有訂下只有華人才能代表香港的規則。

易言之,香港足球隊的主體並未有因為主權移交而變得封閉,隨著不少歸化球員的入籍亦證明香港足球主體是香港人而非華人。海報風波進一步說明中國仍存在很強的華人主體觀念,有否歧視在此不表,但其根深柢固的單元思維邏輯排拒世界公民長遠定必與越來越開放的經濟體產生衝突。

鳳凰欲飛,尚待時機

奪得東亞運足球金牌後,足總推動的鳳凰計劃成效如何可謂不言而喻。背後的問題究竟是與青訓系統的落後,宣傳上的失策還是足總對香港足球發展認知不足有關呢?足總現時面對兩個層次的問題,一是究竟是否要繼續推動香港足球運動發展,二是該如何推動。從9月香港作客中國一役及其後對卡塔爾的比賽中球迷的態度及舉動看來,在香港重新研究如何推動足球文化是勢在必行的。

而在中國對香港在人口、文化、資源及經濟大肆侵略的時候,究竟香港足球是否能繼續振作及保持其相對獨立於中國足球隊外的地位呢?可以肯定的是,中國足協暫時並未有將香港足球隊收編的打算。那麼,足總在觀看港隊在港中大戰所表現出的頑強抵抗富中國特式侵略後又是否體會到什麼是「自己人」呢?

「撐自己人」其實是個區分我者他者的表述,亦無疑給人很大的詮釋空間。但無論作為意識形態上還是法理上的香港人都開始醞釀著一種對自己身份認同更強烈的追求。是疏導是壓抑端賴政府及足總對時局的研判。如何透過提昇港人身份認同去吸引大家關心本地足球發展及透過爭取更佳成績去凝聚香港人意識就成了香港足總構思新鳳凰計劃時的第一步。

大戰在即,但我們相信,士氣,可戰勝一切。

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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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無小事